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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山霭丝毫没察觉,大大松了一口气,触手在他腕骨上绕了一圈,啪地收紧了,扬起脸:“呜啾。”好啊。
沈栖迟把触手从手腕上摘下来,放进垫子里,用被子盖好:“我出去准备一下,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观山霭还没反应过来,沈栖迟人已经到门口了。
观山霭疑惑地仰起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门已经在他眼前合上了。
偌大的房间瞬间只剩一个毛球。
“呜啾?”
观山霭看了看触手,又看了看自己,还有什么可准备的?
沈栖迟下楼时正是晚饭时候,前堂坐满了人,跑堂正端着一摞盘子从后厨出来,看见他,差点撞上楼梯扶手。
他赶忙稳住手里的盘子,转身殷勤招呼:“沈公子!要用饭吗——”
沈栖迟绕过满堂食客走到柜台前,声音不大,却轻易压制住了满室喧哗,清晰传到跑堂耳中:“再开一间房,今晚用。”
跑堂已经把手里的盘子一股脑塞给路过的店小二,快步跟在沈栖迟旁边,闻言一愣。
怎么就突然要再开一间房了呢?
他看了看沈栖迟,仙人还是仙人,气度非凡,表情泰然自若,衣服也整整齐齐,头发……头发看出来是匆忙束得,有点乱,但也瞧不出什么异样。
他眼神贼溜溜的,自以为不易察觉地看了看沈栖迟,又悄悄侧头,目光瞟向后方通往客房的楼梯口。
这是……吵架了?被夫人赶出来了?
跑堂扼腕!
看看,果然生气了吧,他就说,怎么能说夫人是弟弟呢!
跑堂是一个话本子经验丰富的跑堂,遂小心翼翼地劝道:“沈公子,就这样开两间房,怕是,怕是不妥吧。”
他很热情:“不如就说今日房订完了,小公子心软,必不会……”
沈栖迟:……
沈栖迟真不想听懂啊。
他们合欢宗也是有不司修行的外门杂役的,他看跑堂小哥真是个人才,进了合欢宗想必会大放异彩,说不得能混个管事当当。
沈栖迟捏捏眉心,头疼地打断了跑堂的滔滔不绝,指尖敲了敲柜台:“再开一间房。”
跑堂瞬间噤声,手脚麻利地翻出登记册,又掏出一间上房钥匙,毕恭毕敬递到沈栖迟手中。
沈栖迟接过钥匙,又道:“再送两桶热水。两个房间都送。”
跑堂怔愣,眼中一下子如同打翻了五彩盘,却不敢再多说,只连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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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亮从东边挪到了西边。
沈栖迟从房间里出来时,走廊里只有穿堂风。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里面已经传来一声含混的,半睡半醒的哼声。
沈栖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
下摆上濡湿了一大片。
观山霭这次变成人形的速度很快。
他哭得速度更快。
沈栖迟手上湿淋淋的,没办法替他擦眼泪,观山霭于是将眼泪蹭在他胸口上,又咬着领口不放。
沈栖迟领口全歪了,胸前的布料被人攥着蹭过很久,又潮又皱,只有腰带还勉强束得严实。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夜晚的风从尽头的窗缝里灌进来,把他身上沾的那股淡淡的咸腥气吹散了。
他看不出是什么神色,眼神晦暗难辨,淹没在空无一人的夜色里,好半晌,想搓搓脸,手抬到一半,又僵在半空中。
进入新开的房间,沈栖迟打了一盆水。
其实刚才替观山霭清理的时候,手已经洗干净了,但那种粘腻的触感始终萦绕在指尖。
铜盆架在床边,月色落进去,水面上浮着一层碎银。
开水放了大半个晚上,早就凉透了,沈栖迟没再用灵气加热,就这样把手浸进去。
水没过指节,连带着满室的月色,半透明,泛着白,欲断不断地缠在他指间。
他看着那缕丝顺着水流慢慢散开,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水珠从指尖往下滴,砸在盆里,涟漪激荡,一圈一圈往外推。
沈栖迟随意扯下外袍,里面的中衣也湿透了,黏在他小腹下,勾勒出起伏的形状,他似是不在意,仰倒在床上,抬手遮住眼睛,像是睡着了。
好半晌,传出一声讥讽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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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山霭是被蒸米糕的香气叫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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