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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边的人只以为他们上的牌好。
当弥真几乎要拿不住手中捏着的那块牌,孔世容语气依旧温和:“宝珠最近瘦了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拇指正好按在弥真腰窝的位置,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弥真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住。
牌桌上的人只当是父亲关心儿子,一位女士——可能是哪位帮派的女当家,气质不凡,她也有个弥真这样年纪的儿子,随意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就是一天一个样么,我家那个出国几个月回来,哦哟我差点没认出来。”
“说的也是。”孔世容道,“这要入冬了,难免又要扯新衣裳,家里突然养了两个半大小子,真是吃穷老子。”
“可不是,可不是!”
众人附和。
说到自家晚辈,都是表面语气抱怨,实则又充满了溺爱的欢快气氛。
她说这话时,自然看不到孔世容的手在桌布遮挡下已经落到了弥真的腿上,在那略微温热的掌心覆盖下,少年小腹微微紧绷。
孔世容的对家点了炮,说话的那位女士胡了牌,很快的台面上的麻将被推倒——
哗啦啦的响声里,孔世容看着弥真理牌,语气随意:“城西那所中学,最近怎么不去了?”
弥真捏牌的手,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震惊的望着孔世容。
孔世容回给他一个充满了温和的笑意。
弥真背上的白毛汗就立了起来。
……
牌局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日落。
眼瞧着窗外的光一点点从白亮变成橘红,再慢慢沉成深紫,牌桌上的烟味越积越厚,茶水换了一轮又一轮,弥真却始终坐在孔世容腿上,连姿势都不敢大幅调整。
男人的手臂一直懒洋洋地揽着他的腰,手偶尔伴随着牌好牌坏,漫不经心地隔着衣服在他身上缓慢移动,并不突兀,仿若无心之举。
期间,徐锦来过三次。
第一次是弥真坐孔世容腿上没多久。便被门口的人拦下,只说容爷在打牌,不方便;
第二次隔了大约一小时,声音隐约传进来,带着点急,具体说了什么弥真也没听清,大概是说码头上怎么了,但在长河赌坊实在是没人吃这套,所以这位依旧被挡在门外;
第三次已经接近天黑,他似乎想强行往里走,却被两个沉默的黑衣人拦住,这次,连包厢的门都没摸到。
弥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偶尔站起来松快一下腿脚,也忙着给孔世容添茶或者修剪雪茄……
脸上连一点抱怨的神态都不敢有。
牌友们对他的表现倒是赞不绝口啦,无非是夸他们父子感情好,弥真便跟着干笑两声,心想明儿个我让你们容爷一枪崩了,你们是不是还要夸他有情有义,好歹给了我个痛快么——
一群睁眼瞎。
直到最后一轮牌落下,孔世容才慢慢把筹码往前一推,宣布散场。
弥真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从那条腿上站起来,腿已经有些发麻,他却不敢揉,只是立刻夹着屁股跟在孔世容身后,亦步亦趋地步伐小心翼翼……
像是生怕哪一下没走好,就又被扣下不让走了。
出门时,夜幕即将降临,长河赌坊外,晚风已经带了凉意。
黑色的轿车停在台阶下,车门开着,孔世容上了后座,便关上了门——
被挡在门外的少年面无表情,实则内心欢呼雀跃:
快走罢,快走罢!
弥真等了半晌,没看车发动,他垂着眼皮子没动弹,直到近在咫尺的那扇车门上降下了车窗,里面坐着的人目光扫过外面站着的人。
此时弥真正头昏眼花——
他以为孔世容还有话要交代,只想着赶紧把这尊活阎王送走,好结束这一整天的煎熬,于是他特别乖巧地弯下腰,凑近车窗,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喊了一句:“爸爸?”
孔世容没有立刻回答。
男人在车里懒洋洋地往这边靠了靠身子。
那白皙得有些苍白的手指带着烟草味,越过了车窗,伸出来。
他先是拂过弥真的面颊,触感很轻,指尖有叫人眼皮子乱跳的凉意,从颧骨慢慢滑到下颌,像是在摩挲一块被养得极好的玉……
男人的动作缓慢而自然,却让弥真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变轻——
那只手最后停在他的下巴上,不轻不重地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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