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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消息了吗？”

“探花觅鹿确定要办了。”奚存青毫无喜色地告诉他，“今年的情势好像更严峻一些。”

“怎么个严峻法？”林德坐下来，想摸茶叶泡茶喝，醒醒神。

“变局太多，难算，这是玄门门主亲口对我师傅诉苦说的。他好像因为算局势算伤了神，跑来找我师傅疗伤，长老把他的原话转过来了，门主都是如此，门下其他人恐怕更甚于是。”

林德总算摸出了一包茶叶，是很久以前收橘红普洱，拆开包装立即散发出浓烈的陈皮芬芳：“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开会，他不怕对谜语一着不慎伤上加伤？”

“是人总有好胜心嘛。而且门主不一定是玄门掌握技艺最高深的人，其他门人这些年来不知道进步了多少，难得碰上这样的大事，不试试水平怎知深浅？”

“人比人气死人啊——大哥带了茶具吗？”

“有，等我找找。”奚存青暂时放下手册，翻出了林德所需的茶具。有了茶具，林德再从窗户跳下去打了点水上来，煮水泡茶。

“那时间定了没有？”

“看早荷何时开，要是提前出现什么不得了的异兆，还会提前。”

“异兆是指？”

“双生花并色花，或是枯木逢春，流星坠落，挖出什么不得了的石碑雕像。任何能被广为人知但不确定是吉兆还是凶兆的一切意外，都属于异兆。”奚存青翻阅手册，随便举了个例子。讲以前有户县长家，家中厅堂外的柱子忽然从内部长出了牡丹藤，还开出了两朵花色艳丽的牡丹花，众人皆以为吉，独县长老母以为大凶，后县长果然被政敌攻讦丢掉了乌纱帽，还连累全家流放。

游戏人间

除开天象异兆, 人世间的童谣流言与奇奇怪怪玩意的出土某种程度上也能兆示着某种未来。不过相对于确凿的天象，童谣可以编造，古怪玩意可以是赝品, 但无论这玩意是真是假, 如果它广为人知并让绝大部分人相信了那些字里行间背后的意义, 也确实能微妙性地改变一些东西。

“所以想预测天下大势难就难在这里，人力与人心能改变局势，稍微的错动都有可能引发完全不同的结局。”奚存青看完手册, 最近的局势基本了解得差不多了, 唐松加入东云孟氏，看着一脸反相：“唐松加入孟氏, 是不是你授意的？”

林德吓了一跳：“那怎么可能！我从不会干涉到这么细的事儿上。这事是他自己做主的，我没问, 我也没管。”

“那他什么时候反了孟氏？”

“哎大哥，你这话说得好难听噢……”

这也算是回答了。奚存青把手册一丢，薄薄的纸册在空中化作了灰烬, 水还刚刚煮开, 正在烫壶杯, 热气滚滚。接着林德开始冲茶，他的冲茶手法十分不讲究, 冲过一边稍微晃荡两三下就把头汤水倾洒窗外，再泡。

二泡茶橘红彻底舒展开来, 陈皮香变得柔和了, 充盈着醇厚饱满的甜意，林德先给奚存青倒上一杯, 自己倒上一杯，气流吹在盈透的茶水上粼粼生光：“我们在这又要等多久？”

“快了, 不会太远了。探花觅鹿会要开，在那之前肯定又各种乱七八糟的事窜出来，有好戏看。”

真的有好戏看。

深云榭终于有了动作，他们开始派出大量家仆管账先生前去各地洽谈花木品种租种管养业务。这一消息迅速传开，几乎全天下都知道玄门的大师们要有动作了，准备切磋本领一决高下了，中原鹿死谁手？谁能当未来的开国皇帝？承宣还有几年气数可言？一切可能的正确答案，都在玄门大师们对花谈笑的言语机锋之中。

与此同时，累玉馆的老板找上门来，说要涨价了。

“这边的地全是深云榭的，他们只租不卖，这个月的月租钱翻了五倍，只能涨房钱赚回来咯，不然要亏本啦。”

“五倍？深云榭真会做生意啊。”奚存青微笑着，就算房钱涨了，他也付得起，“给。”

林德看着这么多白花花的银交出去了哪怕不是自己的，看着还是花得很心疼。

累玉馆老板点清数目，眉开眼笑：“二位公子大方，有空的时候来看看我的藏品哈。”

林德笑道：“一定一定。”

听累玉馆老板讲玉雕流派故事还是件蛮有趣的事，听他激情四溢的讲着来历传说，喝着茶，一上午时间一晃打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