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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娘家出事了,那不就是新郎克妻。”
“简直是胡说八道,要我说周衙内才倒霉呢,原以为攀上高枝了,谁知道高枝没攀上,没准还要被倒下的大树砸一下。没有靠山也就罢了,还得被孟娘子的名头压着,里子面子一个都没有。”
岳昭昭无心跟他斗嘴,更关心孟娘子去向:“那孟娘子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回夫家了呗,原本孟尚书体谅周县令位卑财薄,千里迢迢把女儿送来,只要周县令来城外驿站迎亲就行,谁知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等到辰时也不见迎亲的人来,只好自己进城了。”
“她一个人走三十里山路进城?”岳昭昭一下子就急了,她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行走江湖,身边也大多是这样的人。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样也是尚书府千金,还真能让她抛头露面地翻山越岭?人家还带着一仆一婢,坐车马车轻装出行,嫁妆先留在驿站待周县令派人来取。”
岳昭昭抚着胸口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但是一想到昨夜看到的那个背影岳昭昭没来由地就急了,那样一朵娇花怎么能扔进疾风骤雨里。
不由得狠狠咒骂了几句,“普通人家娶亲也没有新娘子自己上门的道理,孟娘子给足了周家面子,周家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当人。”
差役开着她脸上生动的表情好笑道:“你操的哪门子闲心,就算孟娘子落魄了,你看这一屋子的嫁妆也够普通人风风光光地过几辈子了。”
也对,岳昭昭向来是个仇富的,看到那些有钱的当官的遇到倒霉事比她自己遇到喜事还开心。
岳昭昭这么一想又在心里骂了一句“狗官该死”。
便沿着往沅水县的路走去,差役在后头招呼道:“丫头,听你口音也是本地人吧,前面的荒山岭闹土匪知道不?你在驿站门口等等,待会儿有人来了结伴过去稳妥些。”
岳昭昭摸了摸胸口挂的护身符,心道,贼匪一家我还怕他怎的?
随后她立刻想到孟娘子那扎眼的大车,随行只有一仆一婢,简直就是行走的大肥羊。
“不好。”一拍大腿飞奔而去。
且说孟隐这边获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悲伤了一会儿就打起精神来了,世人都道她好命好运好福气,其实她人生的变故可不止这一次。
抹了一把脸,招呼哭得梨花带雨的晓柳儿,“把值钱的细软收拾一下,剩下的先寄存在驿站里,我们先进城。”
晓柳儿的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我们自己去吗?不等周大人来接了?”
孟隐看了看天色,“都日上三竿了还不来,那就是不会来了,再不走天黑前就赶不上进城了。”
若换成前一天,周县令敢摆这样的谱,晓柳儿不给他点儿颜色瞧瞧真当自家姑娘没脾气。
她听说过一句话,叫“宰相门前七品官”,所以自己才是跟周县令平级的,自家姑娘妥妥儿的官大许多级。
可是现在自家老爷都成了阶下囚,姑娘也要寄人篱下,所以她满心不悦也只能去收拾。
一边收拾,一边骂骂咧咧,“周大人好没德行,老爷待他恩重如山,不嫌弃他芝麻绿豆大的官,不嫌弃他一辈子待在鸟不拉屎的穷地方,把姑娘下嫁给他,他倒好见老爷一朝失势就怠慢姑娘,可见是个丧良心的。”
孟隐这次没有教训晓柳儿口无遮拦,周家的怠慢她也感受到了,周大人如此,那周衙内呢?那个娘亲说的要倚靠一辈子的男人又是个什么样?
所谓为人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孟隐从来都没得选。
只有一辆马车,所以能带的东西不多,收拾了一些金银细软,孟隐又摸了摸胸口的玉葫芦。
比起那些惹眼的嫁妆,这枚玉佩实在算不算名贵,却是她孟家的传家宝,不知道那一辈传下来的,祖母传给了母亲,接下来该传给孟家长媳。
可惜她的母亲只有孟隐这一女儿,不能考功名也不能嫁高门。
孟隐没有穿那繁复的嫁衣也没戴沉甸甸的凤冠,穿了身轻便的家常衣裳简单地绾了一头青丝就出发了。
倒是晓柳儿依旧穿着隆重的喜娘装扮,坐在马车上还不忘把各类金银首饰往身上堆,“姑娘怎的不好好打扮一番,现在咱们越发要盛装打扮起来才能叫人不小瞧了去。也不知道周大人狂什么狂,就算老爷丢了官,可姑娘还是圣上亲口嘉奖的贤女。撇开这些,姑娘带的嫁妆他这七品小官一辈子都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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