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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还是藏着什么能压过原告,保证己方毫发无伤的“证据”?
许明昱眉头紧蹙,又在脑中将手中所有的牌都过了一遍,想不出哪里有空子可钻,可越是这样,董蕙的行为就愈发令他起疑,加之身旁原本留给唐律师的空位存在感极强……
好在庭上另一位律师小眼镜,其人虽外表除了身高之外毫无可称心之处,可他两张嘴皮子却并非闹着玩儿的。
“第一,我方要求确认涉案作品著作权归许明昱先生所有;第二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外宣称其为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撤销版权登记;第三,判令被告赔偿此次案件中我司的经济亏损约六十万……”
许明昱听了一耳朵,立场明确,思路清晰,总结词干脆利落,他不由分神偏头瞅了小眼镜一眼,感叹果然能在谭老爷子手底下讨到一碗饭吃的人都有真本事傍身。
思及此处,许明昱脑中千丝万缕掺杂不清的思绪忽然冒出一根来——当初他和唐律师的初次见面是因为一个意外,自然,这个意外依旧是谭少爷自己惹出来的。
少爷金尊玉贵喉咙偏细,只吃得惯精米细糠,然而就算是细糠,若不认真挑选,也容易掺进去一两颗石子划伤食道。
许明昱记得,那天他应谭松江的约出门,刚到地方便见好友的车停在路边,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一问才知道,原来此处正上演正牌男友打小三的戏码,谭松江便是那个被打的小三。
许明昱本没掺和,奈何那不安分的挨揍间隙远远瞧见他,喊了一嗓子,便也被不由分说地拉到了派出所。
谭少爷鼻青脸肿骂骂咧咧,而对方只脸上被挠了两爪子:“我也是受害者啊,她压根没告诉我她有男朋友,凭什么只打我?”
许明昱那时候刚回国,画廊一大堆事还等着,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好容易抽空来赴约,还碰上了这糟烂事,哪有心情安慰他受伤的身心,没好气地指挥道:“喊你家律师来。”
来的便是唐律师,前后不过半个小时,谭松江就以受害者身份走出了派出所大门,还顺带得了一千块的赔偿。
钱虽不多,但此人超强的业务能力,奇高的办事效率,给许明昱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但这件事儿却有一处违和完全被忽略了——唐律师是谭父费尽心思从对家挖过来的,谭松江这个半点正事不干,连自家公司有几层楼都不清楚的废物少爷如何能支使得动他?
纵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但前提也得知道有这只鬼的存在吧!
再加上昨天刻意试探时唐律师的反应,许明昱基本可以确定,这个人出现在谭松江身边绝非偶然,遑论之后竟还肯三番四次接他的活儿,唐律师背后必定也存着自己的盘算。
忽而,手臂被人轻轻撞了一下,许明昱回神,发现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见他面露疑惑,审判长只好重复道:“证据里那个海外包裹邮寄是怎么回事?”
许明昱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道:“我回国前,把这副雪景街道作为礼物留给了国外的一个朋友,后来他急病去世,家人处理遗物,就把这幅画寄还给了我,往来邮件和作品照片也附在了证据里。”
审判长点点头,转向董蕙问道:“被告对原告的说明有没有异议?”
董蕙端坐着,得体的微笑如同牢牢焊在脸上的假面:“没有。”
这回答令旁听席哗然一片,连审判长都不由抬头向董蕙投去了疑惑的目光:“被告委托人,我再问一遍,你确定对原告的说明没有异议?”
董蕙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凑近话筒道:“没有异议。”
法槌重响,审判长严令全场肃静,后从桌上一堆材料中翻出薄薄的一份,问道:“被告没有异议,但也主张独立创作,可你们目前提交的创作思路和版权证明无法作有效支撑,还有没有其它证据可以提交?”
董蕙再次摇头:“没有。”
三个轻飘飘的没有,将许明昱不安的情绪推到了顶点,面对董蕙平静而闲适的表情,他忽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与失重感。
审判长合上证据材料,表情中虽带着疑惑不解,却似是从董蕙的消极态度里嗅到了一丝可以早早下班的味道,他轻咳两声,打算组织个三言两语的辩论环节,便能收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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