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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幔被大掌挑落,烛火被帘子带起的微风拂得摇曳了两下,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房内忽明忽暗了起来。
夜风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荡,一夜安宁。
翌日天色初晓,日光透过窗将屋内照亮。
谢渊起得早,洗漱更衣时梁元贞还裹在被子里睡得正沉,粉红面颊压着枕头,呼吸绵长。
谢渊低头吻了吻人的脸颊,才直起身来,出了门。
用早膳时,抚宁立在一旁将手中的册子呈上说道,“前段时间派来的人,已分头去受灾的几个县走了一趟,将各地的受灾实情和乡民的证词以及各县的收支都探查了一遍。”
男人翻看了一眼那册子,眉眼一沉,“各式两份,一份送与京中。”
“是。”
用了早膳,到了府衙,周通早已在堂前候着,见人进来面上又是那惯常的恭维的笑,迎上来道,“世子今日来得早,下官已将近五年河工的用人名录整理妥当了,还请世子过目。”
谢渊面上不带颜色,在昨日的地方落座,厚厚一摞册子摆在面前,谢渊随手抽出一份来。
那册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工匠姓名、籍贯、工银数目、工期长短,字迹工整,条目清楚,一看又是早早就备好的。
周通站在一旁陪着笑,语气殷勤至极。
谢渊偶尔问上一句,周通也能答的滴水不漏。
看了一会谢渊便淡淡地抬眼看了一下周通。
周通被他那一眼看得脊背发凉,连忙笑道,“世子可有什么不妥?”
谢渊将那册子放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周大人做事细致,谢某领教了。”
周通闻言松了口气,一气陪人看到中午,借着喝盏茶的功夫,周通转回自己的公房,坐定后招手唤来属官,“府中的人安排得如何了?”
那属官恭敬的说到,“大人放心,挑了柳巷两个唱曲儿的,从前在官宦人家待过,懂得伺候人的路数。”
周通摸了摸下巴,轻蔑一笑,“放机灵些,别露了马脚。”
周通正欲将人屏退之时,又听人说道,“大人,底下人报说,谢世子那位带来的公子,昨日在街上捡了个孩子回来,看样子是要养在院子里。”
周通正端着茶盏喝茶,闻言嗤笑,“捡个了个孩子?”
“昨儿谢世子身边的侍从来府衙查过了,那孩子并不是咱们扬州的,恐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流民。”
周通哼笑一声,随手拨了拨茶盖,只觉得初到陌生之地便捡孩子此举是多管闲事,“管他捡孩子还是养猫狗,横竖是他们自己乐意养,看着就是。”
“是。”那属官便作揖告退了。
与此同时,私宅内,日光正好。
梁元贞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睁开眼时身边已经空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记不得了。
等到福安伺候他洗漱,用了膳,梁元贞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脑袋。
对了!孩子!
福安笑着看了看冒冒失失的主子,“我去给主子抱来。”
很快福安就抱了个团子来。
那孩子醒了之后也不哭也不闹,被福安喂了粥喝药精神好多了。
早起福安叫人去给孩子买了件新衣服,此时穿戴整齐的坐在床上,呆呆的睁着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短促的小腿垂在床边,像是一个小布娃娃。
若是再胖一些就更可爱了。
梁元贞弯下腰去,轻轻的捏了捏人的脸颊,“可还记得我吗?”
那孩子陡然一下看见一个天仙似得人,连呼吸都不会了,两只眼睛慢慢的转动着。
昨日梁元贞脸上还带着帷帽,天又那样黑,孩子最多只是听见了人的声音。
孩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极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梁元贞心头一软,伸出手去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
“那你可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梁元贞问他。
孩子眨了眨眼睛,垂下眼,沉默了一会,他像是竭力在想,可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一片,他只记得饿,记得冷。
梁元贞看着那孩子一副茫然的样子,鼻头一酸,只怕是这脑子被水泡坏了。
“没关系,不记得也没关系,那我给你取了一个名字可好。”
那孩子揪着手,怯怯的抬眼看去,大而圆的眼睛黑黝黝的,小巧的脸蛋上挂着一个呆呆的表情。
梁元贞第一次给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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