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典越的故事·攀附(1 / 2)
裁缝送来那身衣服的时候,李乐嫣正在院子里晾衣裳。
青布长衫,暗纹滚边,针脚细密,一看就花了不少银子。她放下手里的湿衣裳,把衣服抖开,在身上比了比。
典越从屋里出来,整了整袖口,看了她一眼。
“这衣服……”李乐嫣抬起头。
“安乐郡主已经答应将我引荐给当朝的冯元冯公公了。”典越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只要能得到赏识,咱们以后就彻底飞黄腾达了。”
李乐嫣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那件衣裳,手指摩挲着领口绣着的暗纹。过了半晌,她问:“什么时候?”
“后天。”
她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傍晚,典越换了新衣裳,在铜镜前照了又照。李乐嫣站在他身后,帮他理了理衣领,又蹲下来帮他拽了拽衣摆。
典越低头看她,忽然伸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李乐嫣抬起头,他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宴席摆在冯元府上,偌大的厅堂,烛火通明,珍馐满桌。冯元坐在正位,身形瘦削,面容阴翳,一双眼睛半阖着,像打盹的老虎。安乐郡主坐在他右手边,典越陪在郡主身侧。
途中典越几次向冯元举杯敬酒,话术漂亮,姿态谦卑,冯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是没听见,是不屑,一个靠卖身上位的人,在他眼里连门前的石狮子都不如。石狮子还能镇宅,这种人只能脏了地。
酒过叁巡,歌舞上场,丝竹声起,舞女们鱼贯而入,彩袖翻飞。典越只能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舞女身上扫了一圈,又收回来,他一向不太在意这些。
但就在他低头喝酒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一个身影。那身影有些眼熟,腰肢纤细,步履轻盈,在人群中穿梭,典越抬起头,目光追过去——李乐嫣。
她穿着一身舞女的衣裳,薄纱轻裹,腰间束着金丝带,发髻高挽,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她跳舞的姿势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生硬,显然不是正经学过舞的。可那张脸摆在那里,素净,清冷,在一群浓妆艳抹的舞女中间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白梅。
典越手里的酒杯顿住了。
一曲终了,李乐嫣没有随其他舞姬退下。她独自留在厅中央,又舞了起来。乐师已经停了,没有音乐,只有她一个人在空旷的大厅里旋转,纱裙飞扬,像一只扑火的飞蛾,而这不在编排之中,是即兴的。
冯元身边的总管脸色一变,厉声呵斥:“大胆!谁准你擅自独舞的!来人,拖下去!”
两个侍卫大步上前。
典越猛地站起来,酒杯打翻,酒水洒了一桌。他几步冲到厅中央,扑通跪在李乐嫣身边,声音都在发抖:“大人息怒。此人……是在下的……妻子。她在家中时,常听在下说起大人气宇轩昂,英勇不凡,所以才冒险一定要为大人多舞一曲。这是我们家乡的习俗,舞蹈是为了祈福,在下和妻子都希望大人从此健康长岁,还望大人赎罪。”
他说完,他就把头磕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是罚是死,他都认了,而且刚才当着安乐郡主面前,他承认李乐嫣是自己妻子,就已经是断了自己的全部后路了。
典越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李乐嫣被拖下去挨罚。
李乐嫣也跟着跪下来,伏在他身侧,两人肩并肩,像两只被猎枪对准的兔子。
大厅里鸦雀无声,冯元沉默了很久,久到典越以为下一刻就要被拖出去砍头了。
然后,掌声响起来。冯元放下酒杯,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慢慢鼓起了掌。
一下,两下,叁下,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典越抬起头,满脸惊愕。李乐嫣也抬起头,睫毛颤着。
“赏。”冯元说。
总管太监愣了一瞬,随即变了脸色,堆起笑,小跑着去扶李乐嫣:“姑娘,快起来,大人赏你呢。”
李乐嫣站起来,接过总管递来的金锭,手心全是汗。
而典越还跪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攥着金锭,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两人一起站起来。
典越搀着李乐嫣退下的时候,他不敢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双阴鸷的眼睛,一直黏在李乐嫣的后背上,像一条湿漉漉的舌头,从她肩头舔到臀尖。
---
回去的路上,典越一直没说话。他的脸色很沉,嘴唇抿成一条线,步子迈得又快又急,李乐嫣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进了门,典越把门摔上,转过身看着她,他知道今天这一处,他再没可能傍上安乐郡主了。
他压着怒火,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地问她:“你今天这一出,到底是想干什么?”
李乐嫣还穿着那身舞女的衣裳,薄纱贴在身上,冷得微微发抖。她垂着眼,声音很小:“我想帮你……”
“帮忙?”
李乐嫣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得抬眼看他的表情:“我……我不想再看你受伤,每天回家趁
↑返回顶部↑